沐风之璇

重度挑食,缺粮也挑,没粮吃我试过了,没死

黄昏旅店paro

给阿索 @阿索发出日龙的声音 家的鲨!其实本来非常带感不过被我套上paro就没那么暗黑了233333写文真爽,交易真爽(你闭嘴)
这次好像没什么tag能打233333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火烧云,红得炽热而压抑。他略微晃了晃脑袋,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只有一条黑色的裤子。上身布满斑驳的伤痕,不过已经结痂,感受不到疼痛。

……这是发生了什么啊,连衣服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栋旅馆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虽然他知道自己身上没有钱,可今晚总要找个去处,问问路也好。

“欢迎光临,客人请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迎接他的是一个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就是一身工作服看着有些滑稽。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没有钱,只是来问路的。”

“这里住宿不要钱的,”少女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熟练地应对着,又拉了拉他的胳膊到前台:“只要登记一下就可以入住。”

他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少女,拿起了笔。

登记表上第一个空是名字。

名字……他的动作停滞了,大脑里仿佛有一片朦胧的薄雾,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名字这种应该记得的东西明明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有关系,来到这里的客人大部分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少女适时地开口,让他有些讶然。最后只草草地填了几个空格他就被少女带进了走廊。他不太开口说话,不过少女的话很多,不断地向他解释着这里的一切:“这里是黄昏旅店,介于阴世与阳世之间,来到这里的客人通常都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也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您的房间里会有和您记忆有关的东西,等到您恢复了记忆就必须退房去您该去的地方了。”

这么说着少女将他带到了一个空的房间里,他踏入房间的一瞬间房间也起了变化。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个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床也很简单,白色的床单被罩枕头,就像路边五十块一夜的小旅馆标配。

少女显然也被这样的变化吓了一跳,有些迟疑地开口:“房间的配置是因人而异的,所以……”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走近了床铺,又去看了看衣柜。

“需要帮忙吗?帮客人找回记忆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少女见他没有表现出来不满,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于是再次开口询问道。

“不用了。”他淡淡地开口。虽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有一种潜意识在让他回避着寻找记忆这件事情。

少女也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房间,在离开之前她顿了顿脚步道:“如果客人想恢复记忆的话不妨往医学方面想一想,你现在的脑袋是一颗药丸。”

“……”他闻言打开衣柜,从衣柜的穿衣镜里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现在的脑袋确实是个药丸。

……他难道不是人类吗?可是妖界也没有这个品种的妖怪吧?还是说由于他没有记忆才会从潜意识里弄出一张差不多的脸?……虽然他觉得一定差了挺多的。

窗外忽然发出了一阵雷声,他抬头看着外面的阴天,走过去关了窗子。

不关窗户的话,雨水进来会把地板泡了。

他的大脑没来由地闪过这句话,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的确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他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但他已经不记得是谁了。在这个房间待久了果然会开始找回记忆吗?他有些抵触地走出了房间,在旅馆里游荡着。

前台处的主管已经回来了,正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支着头——如果那称得上是头的话。主管和他一样没有脸,头是一团火焰。看见他出来爽朗地和他打着招呼:“客人您好,您是恢复了记忆或是需要客房服务吗?”

“……”他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又没法说他不想恢复记忆出来走走,支支吾吾道:“啊……我……有些饿了。”

“啊,那请跟我来。”主管继续热情地招呼着带他来了餐厅。

餐厅的装修很豪华,像是贵宾级的待遇,顶棚是很耀眼的水晶灯。他没有上衣,身上又全是伤痕,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呃……”主管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提议道:“客人您需要一件衣服吗?”

他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胳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突然有一种想要将它撕裂的冲动。

“啊,没关系。”主管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继续招呼道:“正好我们也到开饭时间了,客人想吃点什么?”

“……都行。”他什么都不挑。

“那不如和我们一起吃牛排吧!”主管熟练地替他做了选择,然后冲厨房方向喊到:“琉璃,今天的晚餐再加一人份!”

“几分熟的?!”厨房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喊声,听起来像是做饭做到抓狂。

主管把询问的目光移向他,他有些怔忡。牛排这个词似乎跟他没有什么缘分,也不知道几分熟是什么概念。

“那这样,我带您去厨房,您看什么时候差不多了就喊停,怎么样?”他没有拒绝主管的提议,一起来到了餐厅。刚刚接待她的少女也在这里,不过被称为“琉璃”的应该是正在做饭的那个。

“诶,客人你也来吃饭呀?”少女熟络地和他打着招呼,“有想起点什么吗?”

他摇摇头算是回应,没有作声。琉璃正煎好了一份牛排装进盘子里递给少女:“好了好了,快去吃吧。”然后又转头道:“客人要几分熟的?”一面说着一面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块新鲜的牛排。

牛排一定是新鲜的,上面还有着丝丝血液的味道,甜腥还带着金属味。血液的味道不断环绕着他,他抑制不住地从少女的手中夺下了牛排,上面的血沾了他一手。

不需要几分熟,这样的生吃最好。牛排触到他的药丸脸处就自动地消失了一块,里面的血又一次流出,血腥味似乎又加重了。虽然他是药丸脸,但还是能吃东西,这生腥的味道让他有些兴奋。

“唔……”一旁的少女目瞪口呆,“这……这是狼吗?”

主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狼倒不像,对血腥味这么敏感更像鲨鱼。”

鲨鱼。

他猛地停下了动作,这个词强烈地刺激了他的神经,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一些细小的片段,头由药丸逐渐变化。尖尖的牙齿,脸上还有着奇怪纹样,脖子两侧有着鱼鳃,还有一块凸出来的骨头。

“鲨……我……叫鲨。”他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还想说点什么大脑就迅速地恢复了空白。

“是妖怪吗?”少女好奇道。

妖怪……记忆里的片段再次涌来。那是阴暗的角落,一群少年围过来,像是在铲除邪恶一般大笑着丢着石块,凡是能打出血的都是英雄——能打怪兽的英雄。

“他是个妖怪吧!”

“妖怪!妖怪!”

“他和我们不一样!”

尖叫,笑声,还有看不清脸却能看见可怖上扬着嘴角的小孩子。

他怔在原地没有应声。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外貌早就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酷啊!”少女围着他看了好几圈,有些兴奋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妖怪呢!你家里人呢,也是妖怪吗?”

“……我不知道。”鲨有些窘迫地回答道。他还没有想起来这么多,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其他人,可刚刚关窗户时脑海里的声音又是谁呢?

“好了,我们不要问那么多了,客人自然会想起来的。”主管出来打着圆场,“琉璃,你再多拿一些新鲜的肉给客人送去。”

说着,鲨被安排到了一旁的一个餐桌处。没有人质疑他嗜血的癖好,也没人因为他的长相而远离。

鲨突然不想走了。

晚上,鲨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窗外的雨还在下,外面依旧是阴天,都看不出来是晚上。送他回来的少女和他解释道:“每个窗户外面的天气风景也是因人而异,其实只有你这里在下雨啦。”

但是上一个屋子里下着雷雨的人,是个杀人犯。少女将这句话藏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鲨环顾着周围简洁的装饰,却一点也不觉得简陋,相反,他觉得很安心。

床头柜上有个盒子,上了密码锁,他打不开。

抽屉里放着一张证件,证件上有一张他的照片。上面的文字不是他熟悉的语种,看不懂是什么证件。

证件上面有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日期,位数刚好和密码的位数是一样的。

他抱着试试的态度将密码输了进去,锁应声而开。

鲨有些意外,即将打开盒子的时候手却停在了那里,喉结上下翻滚了几次后才像是下定决心般打开了那个盒子。

他有预感,他会后悔打开这个盒子的。但这个盒子像是有致命的吸引力一般让他不得不打开。

里面是一个相册。

相册里面都是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或喜或悲,甚至还有癫狂时候的样子。鲨的手没来由地一抖,记忆里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人般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那是阴暗的角落里唯一对他伸出的一只手,也是无边的黑夜中唯一的光亮。他突然记起来了,有人在等着他,在等着他回去。

他继续往后翻,想从这些照片中回想起更多的记忆,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相册“啪”地从他手中滑落在地,最后一页的照片却还是顽强地洒落了出来。

女人躺在血泊中,脸上还残存着一丝笑容,眼睛由于长时间的睁大已经布满了血丝,像是刚刚恢复理智的疯子。她的脖子处有一个尖锐的咬痕,鲨知道,除了他的尖牙以外没有人能造成那样的伤口。

他杀了那个女人。

他杀了唯一一个能等他回家的人。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离了一般,鲨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抹杀他唯一希望的人会是他自己啊?!

他几乎颤抖地捡起那张照片,脑海里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回荡着:“鲨,要好好活下去啊……”

还有一个声嘶力竭的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鲨!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要好好活下去啊……”

“杀了我吧!”

“要好好活下去啊……”

“杀了我吧!”

“活下去……”

“杀了我!”

两个声音不断地交替着,如同拉锯一般狠狠地撕裂着他的神经,他低吼一声捂住的脸庞,周围的房间骤然发生了变化。

鲨放下手,房间和刚才一点都不一样了,是充满着高端器械的房间,灌着未知液体的柱子,里面是他没见过的生物。旁边是一张床,周围满是能固定住手脚的镣铐。

他伸出手碰了碰,上面冰冷的温度让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他想起来了。

他是实验室里的实验体,是为了试药才活着的妖怪。每天惨无人道的实验,没有人把他当做生命来看。来这里之前,他在试药。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试药的自己到底死没死。

“客人,您已经恢复了记忆,该退房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主管这么对他说道。

“……”鲨顺从地站了起来,没有停留。

“其实你可以选择留下来打工的。”一旁的少女突然出声道。

留下来……吗?鲨一瞬间有了一丝犹豫。

“鲨,要好好活下去啊……”声音再次从脑海里响起,鲨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脑袋。他答应过那个人要好好活下去的。

他还亲手杀死了那个人。

那些实验啊什么的,都是他活该承受的,比起那个人很痛苦吗?至少他还没死不是吗?

“不了,我答应过她的。”鲨这么说着,大踏步走出了旅馆。

鲨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内脏有着灼烧般的疼痛感,身上插着许多的管子,对面是他内脏的变化图,周围还有些许呕吐的秽物,那是药物刚起作用的时候产生的呕吐反应。

“药物b6—12测试完毕,实验体存活。”

黄昏旅店内。

少女百无聊赖地趴在前台,对一旁的主管道:“他真的一点记忆都留不下吗?”

“当然,人人都有记忆的话,我就该出名了。”主管这么说着还正了正领子,又警告道:“就这一次,下次不陪你玩记忆重现这种游戏了。”

“嘛……”少女明显没有听进去的样子,拖着下巴看向门口:“你说,鲨这是第几次来了?还会再来吗?”

主管闻言翻开了登记表,细细地数了一番道:“这个月第二十六次了吧,如果他还在那个地方待着,还会经历这样濒死的状态的话,肯定还会再来的。”

“他就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二十六次了,鲨来这里二十六次了。

可他答应过那个人,要好好活下去。

激情面基在线签绘,大悦城的展子对我来讲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好,但是我超开心23333抽选的卡册大家串一串就都拿到了自己的本命,但是修罗的爆率为零(……)转头发现展示区的卡册上是冥修,工作人员说可以让我拿手里的卡换,于是我也拿到了本命www
然后去ktv啦,十多个人合唱地球仪,突然泪目了
睡到了沙雕二人组的搭档小哈(bushi),yo还送了我一个穆的无差本子,随缘还激情画火柴人给我看了山羊蟹的本子,我在线白嫖(???)等我回去给你们产粮1551!!!
是翻倍的快乐了!!!

依旧不能打角色tag,虽然我不打角色tag没人能认出来这个是艾俄洛斯(……)打算去北京面基给基友的小礼物,希望她能看在我本身就是个沙雕的份上原谅我(???)

不是,我真的快被自己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手残还玩不织布的下场hhhhhhh
不打本命tag了,做的太沙雕了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没错又是我们(……)

哈二狼:

大家好,我和 @沐风之璇 的沙雕二人组又回来了【?
梗来自她给我的一次投喂 然后我就又被怂恿了【。
并且我还进化了这个梗,喜闻乐见 可喜可贺。

前段时间又是上课又是倒处浪 我觉得我差点都不会画剧毒了【?
就这样吧,大概是两个人互相模仿对方的沙雕日常了【逃。 ​​​

轮回

 写在前面:
好久没写圣斗士了,有点手生,不过要是不写下去可能就只能生下去了(……)回坑的第一篇肯定本命先行233333情感表达比以前差了不止一个台阶,凑合看吧,希望到最后你们能看明白我的设定23333

 金色的光芒在地狱的尽头闪耀,修罗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眼前紧握弓箭的人身影开始有些模糊。
  “艾俄洛斯……”修罗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念出来这个名字,在一切结束之前,他总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事情都没有完成。比如……和艾俄洛斯道个歉?然而他只来得及胡思乱想了一下,金色的光芒就吞噬了整个朱迪加神殿。
  还真的有些不甘心啊……修罗这么想着,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死人是不会思考的。他努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熟悉的训练场,许多幼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挥动着拳头,而他正靠在一旁的大树下,仿佛与这片景象没有关系。
  修罗怔怔地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身体,随后将小宇宙凝聚在右臂之上,振臂一挥,金色的光划出一个截面,远处的巨石应声而碎。身体是自己的,小宇宙也没问题,这是……复活了吗?
  修罗皱了皱眉,陷入沉思的他没有注意到周围孩子羡慕的目光,还有一个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跑过来的身影。
  “修罗哥哥,你醒啦!今天我们从哪开始?”稚嫩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来,他低下头,面前的小男孩有些棕色的短卷发,眉眼间净是熟悉的感觉。“艾欧……”刚发出两个音节修罗就噤了声。他们两兄弟虽然长得有几分像,但以前艾俄洛斯带他训练,之后他又带艾欧里亚,虽然面前的人明显还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但他怎么也不至于弄混。面前的人明显不是艾欧里亚,而是艾俄洛斯。“艾俄洛斯……?”
  艾俄洛斯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是我啊修罗哥哥,你怎么了?”
  “……”艾俄洛斯居然管他叫哥。修罗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别人什么样修罗不清楚,他从小可是把艾俄洛斯当哥哥看待的,突然成了他弟弟还一时间有些适应不来。“我们今天就……还从光速拳开始吧。”修罗岔开了话题,故意把自己弄得严肃起来,防止艾俄洛斯继续追问。
  光速拳的课程应该是很基础的了,他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练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心里烦躁就是嘴上不说,脸上倒是写得清清楚楚。艾俄洛斯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觉得烦了吗?这可是基础课程,绝对不能跳跃的。”
  由此修罗确信自己这个时候让艾俄洛斯从光速拳开始练是绝对不会有破绽的。
  果不其然,艾俄洛斯一听这话就苦了脸,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重重地点头道:“好!”
  “觉得烦了吗?”修罗下意识地将以前艾俄洛斯问的话又重新问了一遍。
  “是有一点……”艾俄洛斯轻轻地吐了口气,“但修罗哥哥说过,这是基础课程,绝对不能跳跃的,在我基础打好之前我会克服的!”
  “……”看着艾俄洛斯训练的身影,修罗一时无言。原来他连后半句也说了吗……但艾俄洛斯比他好多了,他那个时候可是非常不满,艾俄洛斯哄了他半天他才不情不愿地继续了训练,内心还是觉得自己的基础很扎实无需再训的。至于在那以后出去执行任务被同行的迪斯马斯克怪叫说“连续这么出拳手都不抖一下,基础够扎实的”那就是后话了。
  趁着艾俄洛斯训练的空档,修罗有意无意地去和其他人搭话,通过对话他总算弄明白了现在的状况——目前黄金圣斗士里最大的属他和撒加,迪斯马斯克、阿布罗狄和艾俄洛斯是刚来圣域不久的候补生,由他和撒加轮班教。
  什么都没变,就是他和艾俄洛斯的年龄对调了一下。修罗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与他记忆里的圣域差不多。就是一想到以前他和迪斯马斯克还有阿布罗狄整天混在一起,现在没了他换成了一身正气与其他两人格格不入的艾俄洛斯……好像不是很糟,他甚至还有些想知道这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经历过一次训练后修罗也将艾俄洛斯的底子摸得差不多了,至少在训练方面他已经有了把握。一想到要将以前他教自己的东西再原封不动地教回去,修罗就觉得心里有些微妙。
  这天,艾俄洛斯和修罗来到了一条河边。
  “获得黄金圣衣到底需要多强的力量?”艾俄洛斯这样问修罗。
  修罗思索了一下,左手将艾俄洛斯拨到自己的身后,右手凝聚起小宇宙,圣剑对着河水拔刃而出。金光所过之处河水被分成两部分,中间的河床若隐若现。
  “好……好厉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连艾俄洛斯的眼眸都被照得带了些许的光亮。他抬头看向艾俄洛斯道:“我也会成为这么厉害的的人吗?”
  “……”修罗沉默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抚上艾俄洛斯的头发,郑重道,“你会成为比我还要厉害的人。”
  “那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吧!”艾俄洛斯忽略了修罗所说的“比他还厉害”的概念,抬起头看着他,带着几分少年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期许。
  被分到两边的河水失去了阻力重新聚合到了一起,巨大的水流瞬间拍打到了河床之上,发出的震耳声响让修罗的心头都跟着为之一颤。
  思绪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候,他摸着地上被艾俄洛斯的拳粉碎的石屑,半天没有说话,良久才抬头道:“我一定也会拥有这样的力量的!”艾俄洛斯愣了一下,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一定会的。”那时候的他还对正义没有自己的理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力量有那么执着的追求,不过现在好像找到答案了。
  可惜他们从未并肩战斗过。
  面前年幼的艾俄洛斯还在看着他,微微偏着头似是不解他为什么愣神。修罗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坚定地回复艾俄洛斯:“会的。”
  幼时的艾俄洛斯难免有些孩子心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与修罗记忆中的艾俄洛斯开始逐渐重合。他获得了黄金圣衣,开始带新来圣域的孩子们训练,稳重的性格很招孩子们喜欢,还会在孩子们悄悄说修罗很凶的时候出言替他辩解,而在完成任务方面也是一样的出色。
  同样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里的许多事件也相继发生了:新一批的黄金圣斗士相继获得了圣衣,女神降生,教皇开始选候选人……
  当史昂说要开始选候选人的时候,修罗如梦初醒般地惊出了一身冷汗。让他安心的是,艾俄洛斯由于过于年幼不在候选人之列,教皇将在他和撒加之中选出。修罗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这里的事件与原来不一样,就应该能避免惊变之夜吧。
  史昂的目光在一众黄金圣斗士中扫过,示意他们可以散了,随后又用小宇宙将修罗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对于候选人的事,你是怎么看的?”史昂摘下面具随手放在一边,见修罗讶异的目光笑道:“就我们两个,不必拘礼。”
  “我想撒加是最好的人选。”修罗丝毫没有犹豫。
  不想史昂却沉默了一会,即使不戴面具修罗也很难看出他的心情。“果然撒加才是众望所归吗……”史昂喃喃地念着,良久又看向修罗道:“你真的也这么想?”
  修罗坚定地点点头,不想史昂又补上了一句:“其实艾俄洛斯也很合适,如果不是他年龄太小的原因,我想……”
  “还是撒加比较合适!”修罗下意识地打断了史昂的话语,又赶忙低下头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果然。”史昂收敛了自己刚刚的语气和神情,仿佛刚刚都只是试探,“你最近都魂不守舍的,甚至刚刚在女神像下都有些走神,”史昂站起身走到修罗面前,微微弯下身子,绯色的眸子直直地与他对视:“你到底在想什么?”
  “教皇大人!我……”修罗微微一怔,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总觉得你好像知道许多东西,对吗?”史昂笑意吟吟地收回了目光,又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根本没有放过修罗的打算。
  修罗沉默良久,他现在才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了教皇大人,看人的能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可他的事情……说出来是不会有人信的吧?斟酌了许久,修罗才开口道:“教皇大人对平行空间怎么看?会不会存在另一个平行空间,里面有着和我们一样的世界,发生的事情却是某些事件的另一个分支……”说到这里,他发现史昂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了起来,他连忙解释道:“只是最近看到了这样的理论,所以……”
  “是存在的。”史昂猛的起身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又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该发生的事情一个都不会少。”
  修罗的心头一沉,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史昂转过身挥了挥手:“我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吧。”
  当天晚上,修罗没有睡着,一直到了天边泛白的时候才有些意识模糊。
  艾俄洛斯满身是伤,怀里抱着婴儿,碧绿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修罗……”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上沾满了血,虽然自己身上没有伤口,血却在不断地流出来,逐渐形成了一片血池要将他淹没。胸口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耳边还回荡着艾俄洛斯若有若无的声音:“修罗……”
  修罗猛地惊醒,支撑着身子让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擦去了额头上的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来平复内心的悸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日子过得很安逸,安逸到他差点以为以前的事情才是梦境。但这个梦生生地将他的记忆唤了回来——曾经那个有些血淋淋的记忆片段。明明杀过的人,处理过的事件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更艰难,更危险,但他永远都忘不掉。修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教皇最后的候选人是艾俄洛斯,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让圣域仿佛炸开了锅般,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修罗听到后直接来到了教皇厅,史昂坐在上面好像在等着他一般,丝毫不意外。
  “教皇大人,我想……”
  没等修罗说完,史昂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
  “可……”
  “修罗啊,我知道你内心的疑问,可是我说过,该发生的事情一样都不会少。”史昂走下来将半跪在地上的修罗扶起来:“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难道想不到吗?”
  修罗怔住,忽然觉得面前的教皇大人仿佛比记忆中的更苍老一些。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我累了。等执念消了,就都结束了。”史昂大力地拍了拍修罗的肩膀:“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修罗垂下眼帘,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夜,本来安静的圣域突然变得吵嚷,“艾俄洛斯叛变了”的声音让人想不知道都难。修罗再次被指派追击。
  熟悉的山崖,熟悉的巨石,熟悉的面容,甚至还有熟悉的对话。此时的艾俄洛斯比十四岁时的面容稚嫩了不少,许多锋芒还来不及收敛——比如那时的艾俄洛斯的眼眸在看向他时就没有如此强烈又复杂的感情。“修罗,”艾俄洛斯不再喊他哥哥,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伤痛:“我们是守护女神的圣斗士,这些不是你教我的吗?!”
  年少的艾俄洛斯比以前更会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如此直白的问话,让修罗忍不住有些犹豫。历史再一次上演,记忆里的片段不断浮现出来,让他几乎无法燃起小宇宙。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经历一遍了。
  “艾俄洛斯……”他回想起了那天教皇的话,却又握紧了拳:如果……这些不是应该发生的呢?“顺着这条路,快走!”
  艾俄洛斯有些意外,很快面容就缓和了下来,露出了笑容:“谢谢你,修罗哥哥!”往前又跑了两步,艾俄洛斯突然停了下来:“修罗哥哥不和我一起走吗?”
  修罗猛推了他一把,沉声道:“快走!”随后跳起,对上了远处不知名的地方,与一个人的拳刚好相撞。
  “修罗,你果然对自己带出来的小弟弟心有不忍。”面具后的声音很模糊,辨别不出来人,“你这是背叛圣域!”
  “背叛圣域的人明明是你吧,撒加。”眼看着艾俄洛斯已经逃远了,修罗忽地就有了闲心逗一逗面前的撒加:“先是在占星楼刺杀了教皇,企图刺杀女神的时候被艾俄洛斯发现,打算污蔑他为叛徒,假装女神一直在女神殿的样子统领圣域,对吗?”仗着自己已经经历过一遍,修罗悠闲地期待着撒加的反应。
  “你!”面具下的人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既然如此,你就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早在他选择了救艾俄洛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不会活着了。修罗释然地笑了笑,燃起小宇宙与撒加对抗,巨大力量的对撞使空气发出微微的响声。“撒加啊……”修罗想说点什么,又想起撒加在那十三年里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哪还用得着他废话。所以他把后半句又咽了回去,收了小宇宙想要结束这场战斗。
  金色的小宇宙逐渐吞噬了修罗,银河星爆的压力生生撕裂着他的肉体,巨大的痛楚让他意识到死亡的来临。他欠艾俄洛斯的应该已经还完了吧……修罗闭上眼睛之前这样想。只可惜他们还是没有并肩战斗的机会,艾俄洛斯甚至不知道自己也期待着这个机会。
  
  
  “修罗?修罗?”接连的呼唤让修罗睁开了眼睛,面前是艾俄洛斯的面容。见修罗已经醒来,艾俄洛斯把他拉起来笑道:“睡醒了就起来训练吧,今天我们还从光速拳开始。”
  “觉得烦了吗?光速拳可是基础课程,绝对不能跳跃的!”
  熟悉的对话让修罗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抽回手,睁大了眼睛看着艾俄洛斯。后者诧异地看着他:“修罗……?你怎么了?”
  周围还是熟悉的训练场地,面前的艾俄洛斯的年龄也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这次总算是比他大了。可是他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时间点?难道要这样一遍一遍轮回下去吗?
  “等执念消了,就都结束了。”史昂的话语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执念吗……他还有什么执念吗?
  修罗忽然抬起头,对着面前的艾俄洛斯无比郑重地说道:“艾俄洛斯哥哥,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并肩战斗。”
  艾俄洛斯愣了一下,随即莞尔道:“嗯,我也是。”

突然发现还有置顶这个功能,简介放不下就后知后觉地写个置顶吧233333
这儿沐璇,目前产粮的圈子:圣斗士,重案六组

圣斗士主推修罗,主ss+lc,g啊ga啊啥的一律没看过,los路人状态,nd没来得及看,电阻不想看,黄金魂一生黑不商量。鉴于吃cp雷点太多,就当我啥cp都不吃吧√

重案六组主推丁箭和陶非,杨季和曾季都吃,四大组长都喜欢,其余只吃互动不吃cp√

产粮喜欢正剧原设定原背景下的,脑子抽风了会有欢乐崩坏(比如那篇劝降记啥的),拒绝拉踩人物,我讨厌谁根本就不会写他。想尽量还原人物性格,当然能不能做到就另说了(……)
以同人做论据,拿想象当原著的,与侮辱角色同罪。(划重点)

还有许多不产粮但是关注tag的圈子,比如月歌、虹七、hp……哪吒不知道算不算圈子,我爱太子殿下爱的深沉x

头像是喜欢的太太画的,轻易不换,可以凭头像认我√欢迎私信欢迎勾搭欢迎聊天,不涉及雷点的同好都是天使

大概就这样

占tag致歉,算是开个点梗?
和圣歌  @星骸谰语 相识一周年的纪念(喂)大概是合作图文吧,因为我俩都是修罗厨所以想求个修罗中心的梗,我文他图w
老规矩没人点就删23333

三年(下)

三年后。

老郑推开六组办公室的人,进来就开始喊:“丁箭!丁箭!”陶非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站起来回应道:“丁头儿出去了,老郑你有事吗?”

“大事!”老郑一把拽过陶非道:“两年前的815大案,最后一个主犯马大龙在新疆落网了!”

“什么?!”不仅仅是陶非,六组的其他人也迅速跑过来把老郑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地问着具体的情况。老郑没有料到有这么多人都在关心这个案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瞪大了眼睛道:“你们几个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的?啊?”最后一声“啊”的时候老郑的目光已经在陶非的身上扫了两个来回了,陶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丁头儿有提过,我就是补充了点细节。”

孟佳则更是激动道:“哎呀郑队,你就接着往下说嘛,再说我们是自愿听的,”说着还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道:“你看我这发型,像不像当年的季姐?”孟佳的头发有些毛躁,和季洁柔顺的中分短发差得很多,甚至可以说除了很短以外根本没有相似之处。老郑用手指点了她两下,脸上却带着笑没有说话。

“季姐季姐,就知道季姐。”王勇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人家可是我师父的老战友了,你现在这水平和她还差得远呢。”

孟佳一听这话就竖起了眉毛,和季洁差的远这一点她承认,可哪有这么说话的:“就你好?整天跟在头儿后面不照样差得远吗?”眼看着两个人有吵起来的趋势,周志斌连忙推了把王勇凑过来问老郑:“郑队,从那马大龙嘴里问出来什么没啊?”

这话成功地阻止了即将爆发的争吵,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就等着老郑发话。见到这样的场景老郑忍不住卖了个关子:“我啊,等丁箭来了再说。”

办公室里一片嘘声,纷纷吵嚷着老郑的过分。丁箭到门口就听着办公室里的声音过于吵,正奇怪发生了什么,刚一推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欢呼着把丁箭推到老郑面前催促着老郑快点说。看见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丁箭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好消息,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里却已经有了几分笑意:“老郑,有事啊?”

“有,大事。”老郑在“大事”上面加重了语气,“815大案最后一个主犯马大龙在新疆落网了。”

“什么?”丁箭一瞬间收起了笑意,有些惊愕道:“人在哪呢?问出来什么没有?”

“交给季洁审了,”老郑示意他先不要激动:“马大龙交待了全部的犯罪事实,打死常宝乐的犯人也被抓了,枪支也已经上缴。”说到这丁箭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眶微红嘴角却不断地上扬,握紧了拳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季姐还说什么没有?”

“她说,”老郑沉下了声音,“赃款还没有追回,而且连马大龙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中杨震的子弹是从她的枪里射出来的。”

“……”丁箭愣了一下,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说这个了,你们最近那个案子怎么样了?”老郑转移话题问陶非道。

“经查证残害少女的现场留下的线索都和一个有过前科的人有关系,名字叫范大成。”陶非接过话头,碰了碰丁箭示意他打起精神,“目前这个人我们还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好,那就顺着这个查。”老郑肯定了陶非的侦破思路,又拍了拍丁箭道:“你别担心,那边有我呢,你全力把这个案子弄好。”

“拜托你了,老郑。”丁箭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嗯。”老郑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踏步离开了六组的办公室。他没有告诉丁箭,季洁在电话里不仅仅是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更多的是有求于他。马大龙交待了他全部的犯罪事实,但没有供出所有的人,这些季洁是看得出来的。

不是要见他吗?老郑在心底冷哼一声,打包了些酒菜,带着特警进入了关押马大龙的地方,又将酒菜一一摆好,坐在座位上听着走廊里的脚镣声,待门推开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来人。

 

六组办公室的铃声响起,丁箭抢先接了电话,应了几声后冲着办公室喊:“王勇,孟佳,少成,范大成有消息了跟我走!”被叫到的人答应得干脆利落,没一会就做好了准备。陶非抬头看了眼丁箭,电话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他迅速接了电话,侧过头对着一旁的人喊:“大斌子,跟我出现场。”

丁箭笑着往他那看了一眼,后者无奈地摸了摸脖颈道:“根本闲不下来。”

“走吧。”丁箭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伙人上了不同的警车分别驶出了院子。

 

杨震调到法制处以后最不希望的事情就是由于工作上的事见到以前的人。

法制处嘛,见到以前的战友都是因为程序上出错了,当他知道这次要处理的人是丁箭的时候心里就有种不好的感觉了。别人什么样他不知道,丁箭的脾气他最清楚,被犯罪嫌疑人气到动手是完全有可能的,要是身边的谁没拉住就没跑了。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杨震来到了看守所见到了范大成,右眼出明显的乌青还带着些血迹,伤的还真不轻。

右眼……杨震的左手握成拳轻挥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侧过身轻声问看守所的人:“犯的什么罪?”

“虐杀未成年少女。”

哦,那就难怪了。杨震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一眼范大成后便离开了看守所。在其位谋其职,今天他恐怕真的要带走丁箭了。

新六组的办公室内有着一群人都是生面孔,见他过来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仿佛一切已经与他没了关系。

不是早就没关系了吗?杨震自嘲地想着,径直走到了老郑的办公室。老郑见到他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欢迎他的到来,直到杨震告诉他今天他是来查案子的,重案六组有人刑讯逼供。

“谁啊?”老郑迟疑地问了一句,刑讯逼供这件事情可不小,杨震今天既然是为了这个来的,就意味着六组一定会有一个人离开。

“丁箭。”

老郑把刚倒好的水在桌子上重重地一砸,厉声道:“不可能!”

“可不可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如果不是当然最好。”杨震把身后的许大队叫了进来,“这个是许大队,你应该见过,你带他去找丁箭吧,我就不去了。”他和丁箭的关系多好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他本来也只是协助调查的,又有这层关系必然要避嫌。

杨震哪也没有去,就在老郑的办公室里待着,将监控细细地看了一遍。很明显监控室有人关了录像。行,集体护着,换了一批人也没改了六组的传统。杨震站起来环顾了下办公室,副支队长的办公室就是不一样,比组长办公室要大,东西也更全一些。桌面上放着老郑经常拿着的小茶壶,时间久了都带着些淡淡的茶香。桌面上放着刘志被杀案的资料,他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两眼,目光扫过“王显民”三个字后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815大案风云再起,要是调查结果显示丁箭没有刑讯逼供就好了啊……想法在杨震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最后也只能自己摇了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老郑带着许大队回来了,一进门就开始絮叨:“你看我就说怎么可能是丁箭呢,他的脾气我最清楚……”杨震看了眼老郑,又凑到许大队的旁边问道:“怎么样?”

许大队叹了口气:“他全程抢话控制节奏,我都没说几句,丁箭说不用查了直接处分他就可以了,但按照程序也不能这么处理啊。”这果然像老郑干出来的事,护崽儿这属性在局里都是出了名的。杨震挑了下眉毛,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老郑:“那就分开问。”

在这几年里,杨震和丁箭有过联系,有的时候出来喝酒丁箭也会给他讲一讲现在的六组,所以杨震对询问室里的孟佳和监控里的王勇都不陌生,而他们本人的脾气也是听丁箭讲过的。孟佳痛快地承认人是她打的,王勇则前后矛盾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说的要是实话才真是见了鬼了。杨震在心里叹气,监控里面范大成的表现他已经看到了,对孟佳出言不逊到让他都有些火大,就不用提丁箭了。丁箭是左撇子,按照受力的角度他知道丁箭的嫌疑是最大的,但丁箭有老郑这边护着,怎么着也要他亲口承认才行。那么……杨震的心念一动,告诉王勇把陶非叫来。

陶非这个名字是丁箭在和他吃饭的时候提到的频率最高的一个,同时他也知道陶非是所有人里面最明事理的一个,他相信陶非绝对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被叫来问话的陶非有些意外,他当时在刘志被杀案的现场,这件事照理说怎么也不可能找到他这来的。很多事情他也只是猜测而没有实际证据,也就不会瞎说,直到许大队跟他说:“陶非啊,你现在可是六组的骨干……”

“许大队,你可别提骨干的事,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最后几个字陶非咬得很重,拿骨干说事让他心里莫名就火了起来,杨震看见事态不对,连忙把话头接过来,一点一点地给陶非讲着这个案子目前的状况。

“不是有监控录像吗?看一眼不都明白了吗?”陶非将椅子搬到一边,和杨震他们一起看了一遍监控录像。录像上范大成的言语让他皱紧了眉,当他看到丁箭冲进询问室之后握着扶手的手骤然收紧,但是没等他看下去,录像就自己断了。后面的部分被抹了,这行为明显就是故意的,连解释的可能都没了。

杨震还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斜靠在椅子上悠然道:“你是破案高手啊,你给说说?”

  陶非哼笑一声,知道他今天不从自己嘴里套出点东西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只得认命地站起来,按照正常的破案思路给他分析着,确定打人的只可能是一个人,确定孟佳力气较小不可能是她,话就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没有再说下去。杨震看的出来陶非的用意,他既然撬开了一个开口就会一直撬下去,绝不会就这样打着哈哈过去。

“杨处,”陶非深吸了口气,咬牙一字一顿道:“非查出来真相不可吗?”

  丁箭听王勇说叫陶非过去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了,他赶到门口正听到陶非说这句话。他苦笑一声,笑陶非问得太天真。

  他看着陶非往杨震面前摔了一叠照片,怒吼着:“她们的公平公正在哪?!”敢往杨震面前摔东西的陶非还是第一个,并且他以前向来还是个好脾气的,这回也是气的厉害了。

“如果我不查出来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意味着他们三个都得停职!”杨震摊出最后一张牌,让陶非有了些动容。无论那种结果,丁箭都会被停职,范大成的案子要是再没了王勇和孟佳就会有大麻烦。陶非侧过身子,艰难地开口:“根据范大成右眼的伤势和受力的角度来看,打人的是个左撇子。据我所知王勇不是左撇子……没了。”一直到最后陶非也没能说出那个名字。

  丁箭在门外叹了口气,从孟佳开始所有人都在维护他,连陶非也是,如果不是杨震最后这么说了,恐怕连陶非都不会开口了。他推门进来直视着屋里的人:“行了,别难为他们了,我是左撇子,人是我打的,要处分就处分我,我不后悔。”

  陶非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等到丁箭转身要出去了才忍不住叫住他:“丁哥!因为违反法律程序不得不释放范大成,咱能不后悔吗?”

  丁箭转过身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陶非也没有看他很长时间,默默地别过了头。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送丁箭的人流很大,陶非挤不上去。无论是王勇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态度,还是周志斌不善的眼神,都让他有些无奈。他也不想解释,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有资格责怪他。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丁箭远去的警车,紧紧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一直跟在丁箭身边的人成了唯一一个没有到他身边送他的人。

  当天晚上,丁箭被杨震叫出去吃饭了,一同来的还有老郑。

  杨震要了几瓶啤酒,一人开了一瓶后相顾无言。良久还是杨震打破了沉默:“我说丁箭啊,你还在怪我呢?”

“没有,你没做错什么。”丁箭抿了一口啤酒沫,眼神有些空洞:“我还是不后悔,徐丽丽要是没命了我估计更难受。我只是遗憾我离开了六组没法再追查815大案了。”

“嘿呀,你这么多年了还在拿这个当信念吗?”老郑往自己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不是信念,是执念。”丁箭叹了口气,“你这几年没少因为这个训我。我其实目的性没有那么强,哪个案子我不是尽力查的?只是有的事情啊根本就忘不了。”

“那你怪陶非吗?”杨震只当没听见他和老郑的对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丁箭愣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松了松道:“我怪他干嘛啊?”

  老郑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摇头道:“陶非啊,是个能担事的,就是太直,估计他在六组以后不会太好过。”

“他怎么了?”丁箭皱着眉反驳他,“六组以后还要靠他撑着呢!跟你讲不是我抬举他,他办案子有经验,眼睛贼,性格也要稳重很多。说脾气直那是因为人家有什么说什么……”

杨震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有些发笑,故意说道:“诶,那个叫孟佳的看着好像就挺能耍心眼的,派来的如果不是我估计就被她给懵了。”

“嘿,这叫什么话!”丁箭转过来开始反驳杨震:“孟儿那可是个机灵的,有的时候会有点自以为是,可人家知错能改还是个能吃苦的,教好了绝对是块材料!”“但是估计以后他们对陶非不会有好脸色啊……”杨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跟你讲啊,”丁箭刚吃了口菜,听见杨震这么说,匆忙把菜咽下:“孟佳可喜欢季姐了,有季姐在孟佳不会多刁难陶非的。王勇更是,你别看他现在这样,等以后他见识了陶非的本事,那也是第一个服的。他就是脾气爆了点,磨出来绝对是把好枪!哦对,还有周志斌,他也是个明理的,也就现在闹闹脾气,他也能干着呢,实力绝对不弱……”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看见杨震和老郑对视了一眼,低低地笑出了声,这让丁箭有些发蒙:“你们笑什么啊?”

  杨震不说话,低头吃着菜眼角里满是笑意,老郑笑了两声后才说道:“我说,你怎么跟我们一样啊?自己的兵谁都说不得。”

以前别人在老郑面前说六组的谁的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和人絮叨半天,自己可以在组里训人,出去了是绝不让别人说的,一句都不行。这个毛病就连杨震刚来的时候也说过他,错就是错,还不让说了是怎么回事?但是杨震在六组的时间长了,自己也开始染上这个毛病了。但是他不护短,组里的人犯错误被别人说两句他都觉得是应该的,只不过说的狠了他就会忍不住上去替组里人说说话。

现在看来,丁箭也是这个样子。三年了,就算是新六组也有感情了,丁箭忍不住叹了口气,今天和六组告别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地闪过,他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里面是周志斌给他的护手霜。联想到刚刚杨震说的话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怪我,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掏出手机想要拨出去,动作却又顿了顿,头疼地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紧紧地皱了皱眉。

“你打电话也没用,今天晚上他们都在搜范大成的下落,查找范大成的犯罪证据。”老郑像是看穿了丁箭的想法道。“关键是我打电话说什么啊?”丁箭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陶非没做错什么所以不需要他的原谅,他也不能去劝周志斌什么,这只会让周志斌更加不服陶非。只能怪他那时候接了护手霜却没想这么多。

杨震静静地看着丁箭,冷不丁地说了句:“我把你调到特勤去了。”刑讯逼供这件事十分恶劣,按照规定是要除职的,但杨震还是没有下手那么重,他一再和上级争执,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这个样子。

“杨哥,”丁箭将酒杯重新倒满,将杯子递过去和他相撞:“谢了。”他还是不太会用过多的言语表达自己的感情,再次仰头一口气干了酒,看的杨震直皱眉:“你悠着点。”丁箭摆摆手,一边和他们聊着一边给自己灌着酒,脸上也逐渐浮现了些醉意。

看着这个架势,杨震知道今天他肯定得把丁箭扛回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丁箭的面庞,,笑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丁箭还真听他的话抬起了头,醉醺醺的脸上绽出一抹笑:“杨哥,你知道吗,季姐回来了。”

“我感觉六组复活了。”

杨震的手一僵,背过身去望着外面有些发怔。

 

丁箭正式调到了特勤大队。他是特种兵出身,特警的位置比刑警更适合他。不知不觉间他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自从他离开后,王勇和周志斌基本上天天都要和他说上几句,其中不乏许多陶非的坏话,他想训两句又不知该从何训起。但他很快就发现,这种聊天的频率在逐渐下降,关于陶非的坏话就更少了,这让他有些心安。他一直没有给陶非打电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天他数着日历上的日子发现好像快到聚餐的日子了,心念一动给周志斌打了电话,告诉他今年聚餐的日子依旧照常。听着周志斌在电话里兴奋的声音,丁箭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有些怀念当初在六组的日子了。

陶非沉默地听着周志斌通知聚餐的消息,自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和丁箭联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在工作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长很多,以前的时候也没在私下里怎么联系过,现在不在一起工作了,联系几乎就是断了。聚餐的通知发完了,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桌,只剩他一个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被组里人说的时间长了,竟然也有些不敢见丁箭。共事三年啊,枪林弹雨中练出来的战友情,如果没有范大成的事情,可能会持续的更久。他不知道丁箭有没有责怪他,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情绪,总不能是“近乡情更怯”吧?陶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收拾了东西站起身,决定还是把这事放一放,能躲过去就躲过去。

28号这天,丁箭给老郑打了电话,通知了时间地点后又强调了一遍:“记得叫上陶非啊,组里那帮不懂事的估计都注意不到他。”他放下电话驾车去了悦来菜馆,吩咐了服务员按时上菜,又不放心地拨通了陶非的电话:“陶非,我丁箭。过来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才传来一声“好。”,丁箭都可以想象得到陶非勉强上扬的嘴角和笑得弯弯的下垂眼,这么想着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交待了服务员几句,驾车一路驶向了六组。

季洁早就收拾好了,陶非作为组长还在弄着报告,要不是知道组长的工作量,季洁都要以为陶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了。外面不知道哪里来的车声,季洁向窗外探了探头,陌生的车让她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下。她推开陶非办公室的门,见陶非刚好放下笔,笑道:“可终于写完了,幸好丁箭时间定得晚,不然咱俩只有喝汤的份了。”

陶非笑了笑,站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迟疑道:“我觉得……要不我还是不去了,这么多人开开心心的吃个饭,别因为我再破了气氛。”

“那可不行。”这么说着丁箭直接推门而入,没有给陶非任何心理准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撑着桌面看着他道:“你不来绝对不行,我今天铐也要把你铐过去。”

“原来是来铐他的,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接我的。”季洁调侃他,又指了指窗外道:“外面那辆车是你的?”丁箭点点头,见到季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肯定得专门接一趟你啊,奈何有的人我不铐着他也不来啊。”丁箭看了陶非一眼,走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不由说分地开始往门外带,丁箭作为特警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陶非根本无法挣脱:“走吧走吧,一会赶不上上菜你就饿着吧。”

季洁看着他俩的背影,欣慰地露出了笑容,追过去道:“嘿,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包间里人脑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到,丁箭一把揽过陶非的肩膀推开了门,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又迅速恢复了热闹,都在和丁箭说着话。丁箭笑着应付着他们,走到空位那里示意旁边的人串一下让出了三个空位,他把陶非按在了中间,自己坐在了陶非的另一边,最后一个留给了季洁。

大家都对丁箭的举动十分诧异,但丁箭旁若无人的态度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丁箭环顾了下四周,菜也上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废话:“行了,我聚餐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不说废话了,该动筷子动筷子。”

这句话一说出口,饭桌上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大家的筷子都伸向了桌子上的肉菜,丁箭嘲笑他们道:“就你们这个速度快赶上蝗虫了。”

“放心,吃不穷你。”老郑把一大块扣肉夹到自己碗里,还不忘给丁箭一个并没有什么用的安慰。“就是有你在我才怕吃穷呢!”丁箭冲他嘘了一声。

饭桌上的笑闹声不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季洁时不时也参与进来,还不忘带着陶非。每当到陶非开口的时候丁箭都会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逐渐地也将陶非带进了话题中,氛围像极了以前的样子。

饭吃得差不多了,也差不多要散了,丁箭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交到陶非手里道:“来,拿着,送你的。”陶非诧异地接过来看了一眼:“护手霜?”

“拿着吧,新买的。”丁箭感受到周围骤然沉默的气氛和周志斌诧异的目光,淡淡地转过头故作疑惑道:“怎么了?陶非的手一到这个季节就容易干裂,你们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难道我一走,你们就把对陶非的喜欢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吗?连他这点毛病都不记得了?”丁箭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志斌一眼,语气听起来很是随意,却不经意间敲打着六组的每一个人。随即又对陶非说道:“这个是我托别人帮我选的,据说效果还可以,这个季节你还是多涂一点比较好。”

老郑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率先起身道:“哎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啊。”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和丁箭告别,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陶非捏着护手霜的盒子,开口道:“丁哥……”

“陶非你一会帮我开下车,我喝得有点多。”丁箭没等他把话说出来,便靠在了他的肩头,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呼出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陶非咽回了还没有说出来的话,连忙扶了他一把:“行,我们先下去。”说着陶非架起丁箭的一只胳膊,将丁箭扶到了饭店门口的车前。刚一到车门口丁箭就神清气爽地将胳膊抽了回来,整个人精神得和刚才判若两人,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对陶非说道:“上来吧。”

陶非被他这一举动吓得一愣:“你没喝多啊?”丁箭看他不上来,自己动手将他塞了进去,一把关了车门,又自己走到驾驶的位置坐了上去,启动了车才回答陶非的话:“我一直没喝,就是在最后抿了口白的,所以酒气比较重。”

“嘿……”陶非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笑笑,“那你这是要去哪啊?”

“吃饭去啊。”丁箭将车倒了出来,掉了个头驶入了马路。陶非刚想说些什么又被丁箭截住了话头,“你那个碟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没吃多少东西。既然这么不合你口味,我就只能单独请你出来吃了。”

“反正我也没吃多少,带你去个地方。”丁箭再次堵住陶非即将说出口的话,认真道:“好地方。”陶非知道自己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放弃了话语权,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同时也好奇丁箭会把他带到哪里。

  车子驶入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样子很像以前公安局没搬迁的地方。就在不远的街角处挂着一个还在闪烁的招牌:“红姐餐厅”。
  丁箭熟练地停了车,示意陶非可以下来了。陶非不知道这家餐厅有什么特别之处,看着丁箭轻车熟路的样子也忍不住有了些好奇,跟着丁箭的步伐就进了这家餐厅。
  已经是晚上了,除了几桌还在喝酒的人以外也没别的什么人。屋内的装修很简单,桌椅都是个体餐厅常用的款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丁箭刚踏进餐厅,正在吧台记账的红姐就抬头看见他,脸上瞬间有了几分惊喜:“丁箭!公安局搬迁后你们可是很久都不来了,怎么今天想起来了?”
“我啊,这次带一个朋友过来的,他现在是六组的组长了,陶非。”丁箭把陶非拽过来介绍给红姐,红姐上下打量着陶非,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安排他俩落座:“既然是六组的人,来红姐这就不用客气了,想吃什么随便说!”
“饺子还有吗?”丁箭笑着问她,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不想红姐却一口应了下来:“今天吃饺子的人少,那还有一堆呢,你可真会挑时候来。”
“成,那先来两盘饺子。”丁箭忍不住搓搓手道,“剩下的菜,你就照着以前的样式来三样就行。”红姐看见他似乎也高兴坏了,答应着就进了厨房。
  陶非到现在除了饺子都不知道是来这里吃什么的,招呼他坐的时候连个菜单也没给。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大概可以猜出来以前公安局没搬迁的时候六组一定经常来这里,并且关系都处得不错。“这个地方啊,以前是我们六组的秘密食堂。”丁箭将消毒餐具递给陶非,给他解释着,“红姐家里有个孩子,打小就崇拜老郑,所以六组和这家人关系特别好,再加上这里离局里近,吃饭都喜欢来这里。红姐待我们也好,想吃的东西无论有没有红姐总是会想办法给我们做,时不时的还会在面条里给我们多打两个鸡蛋。有一次我从外地回来,她还特意起了大早给我包了饺子。诶,红姐包的饺子好吃着呢,一会上来你可得多尝尝。”
  听着丁箭讲述着那段和他毫无关系的过往,陶非倒是很乐意看见丁箭讲得眉飞色舞的样子。
“本来想一直来红姐这吃的,可没想到后来搬迁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能专程来两趟,后来就顾及不上了。”再后来,六组就没了。丁箭讲到这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怀念的意味。
“来来来,饺子好了,你们先尝着,剩下的一会就好!”
红姐将两盘饺子端了上来,又拿了酱油和醋,招呼了两声又走到厨房去忙了。
  饺子的皮很薄,下锅煮的时间适中导致饺子皮筋道有嚼劲。饺子馅里肉与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吃起来解馋却不油腻,轻咬一下就满口溢香。“确实好吃啊!”陶非由衷地赞叹道。这和外面的速冻饺子简直没法比,工作在外能吃到这样的饺子简直是一种幸福,难怪丁箭对这里念念不忘的。 

“那是当然,自从搬迁后附近就没有这么好吃的饺子了。”

“诶,我觉得对面那家还可以啊?”

“差远了好吗!不过他们家的粉丝汤还不错。”

“他们家粉丝汤每次醋都放一堆,根本不能喝!”

“……”

话题不知为什么就变成了和“吃”有关的东西,他们激烈地讨论着警局周围的每一家饭店,平时最常去吃什么,两个人由于口味问题经常会起争执。在不知不觉间红姐也将剩余的菜品端了上来,六组在这里吃饭的习惯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从来不劝酒,也不干预他们两个的对话。

两个人如同正常的朋友一般,互相侃些闲话,绝口不提工作上的事情。直到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丁箭才抬起头郑重地看着他。陶非也收敛了神情,他知道丁箭有话对他说。

“我调到特勤去了。”丁箭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陶非肯定知道这件事情,但丁箭仍然拿这句话开了头:“特警也是警察,严格来说我没有被革职,只是平调,我没有心凉,也没有怪谁,况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一直到现在我都支持你按照你自己的方式走下去,因为你要比我稳重得多。”

“回去告诉那帮孩子,他们的丁头儿好好的,说不定哪天你们要调特警的时候就会把我调来。”

“第二件事,”丁箭环顾了一下餐厅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陶非摇摇头,他知道自己不说话丁箭也会继续往下说的。丁箭笑了笑,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怀念当中:“最开始杨哥来的时候,老郑就在这请他吃了饭,告诉他以后六组就托他照顾了。后来老郑强行让我做了组长,搬迁以后他也特意带我来到这里,他告诉我六组要靠我撑下去了。”

“所以现在轮到你了。”由于要开车,丁箭不敢喝酒,硬生生的把桌子上的茶水喝出了酒的感觉:“六组靠你了,还有未结束的815大案,全部都要交给你了。拜托了。”最后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丁箭的嗓音有些发颤,脸上却仍旧扬起了笑容,无比郑重地看着陶非。

明明不是传统,却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直到这时丁箭才体会到当年老郑的心情,将六组完完整整地递交到另一个人手中,连同六组的灵魂。

“放心吧,丁哥。”陶非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很亮,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他忽然觉得这么长时间一来所受的任何闲话都无所谓了,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丁箭看着他的表情,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忽然转口道:“这声丁哥叫得真舒坦,以前总‘丁头儿’地叫着,不知道的以为我欠你俩溜溜。”陶非笑出声,他叫人的时候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提起来还真是有些想笑。

那晚上过后,陶非忽然发现组里的风言风语竟然少了很多,他的实力也逐渐被大家所认可,六组在他的带领下重新拧成了一股劲。

815大案告破,王显民及其手下落网,赃款尽数追回,六组受到上级的通报表扬,重案六组又重新成了刑侦支队的的中干力量。陶非拟好了结案报告,又多印了一份寄到了丁箭的手里,快件上附了一张纸条:“任务完成”。

 

许多许多年后,佟林来到了六组,他是空降过来的,也不认识以前的组长都是谁,但是某一天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双下垂眼亮亮的很是好看,拍拍他的肩膀说要带他去吃饭。佟林跟着他来到了红姐餐厅,常年在特情大队待着让佟林很快就能从只言片语中意会到什么,菜上齐的时候他将手里的酒一口气喝干,对着面前满是笑意的人认真道:“感谢信任。”



总算完结啦!我可以歇一会了233333希望大家喜欢也希望大家给个评论【喂】

三年(中下)

第一个从询问室走出来的人是陶非,三个人连忙围上他询问情况。

“全撂了。”陶非把笔录递给他们三个,谁知王勇接了过去直接递给了周志斌,看都没看一眼:“我不是问这个,我说头儿怎么样了?”听见王勇这么问,周志斌和孟佳也抬起了头看着陶非,陶非狐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两圈,随即明白过来这仨孩子肯定去监控室偷听了,实话实说道:“被叫到老郑办公室训话了。”

一听这个三个人就急了,连忙问道:“为什么啊?这案子不是破了吗?”

“为什么?”陶非觉得有些好笑般地看了眼周志斌和王勇,“丁头儿为了让你们锻炼,把你们安排在了罪犯最容易逃走的那个门口,一口气伤了两个人,老郑能不训他吗?”

“合着他那么激动是为了怕老郑训啊。”王勇翻了个白眼。周志斌忍不住在下面又踹了他一脚,王勇刚要发作就被陶非狠狠地拍了下脑袋:“他要是怕被老郑训,一开始就不会让你们守在门口,丁头儿多疼你们等以后就知道了。”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叽叽喳喳了半天,听见脚步声后立刻噤了声,抬头发现来的人正是丁箭。陶非第一个反应过来转移话题道:“可以结案了吗?”

丁箭看着这一群人总觉得哪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被陶非这么一问也忘了哪里不对,直接回答道:“还不能。”

“为什么?”王勇惊讶道:“难道指使的人不是程楠?”

丁箭摇摇头道:“主使是程楠,杀人的是刘金,这都没有错。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查清楚杀死段家兴的那把枪是哪里来的。”

“不是刘金带过来的?”王勇皱起眉道。如果是段家兴自己的枪,倒是能解释了为什么上面会有两种指纹了,而据程楠的话来说,她不知道枪的来历,也就是说就算这把枪是段家兴自己从哪里买来的,也无法从程楠那里获得任何实质性的信息。但是枪作为违禁品,既然出现了就一定会追查下去。

“现在我们唯一的线索是这把枪是私制的,”丁箭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三个年轻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又转到了陶非那里,担忧道:“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可能要端掉一个枪窝。”这明显是个大案子,让王勇有了几分兴奋:“那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好,”丁箭竖起眉毛教训他:“等你被枪打死的时候就喊不出来‘好’了!”语气里还有着满满的怒意,这让三个人都有一些心悸。陶非左右一看就明白丁箭还在为这事后怕,从三个人身后绕过来拍了拍丁箭道:“丁头儿,当务之急还是得查清楚这把枪的来源,我们要不要再审一次程楠?”

丁箭点点头,陶非转身要去准备询问室却被丁箭一把拉住:“你忙了一天了,歇会。”没等陶非反驳,丁箭又看向了孟佳:“孟佳,跟我走。”

再次被带到询问室,程楠是有一点意外的。她本以为自己帮忙捉到了刘金就可以安心地等待宣判然后去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被继续利用的价值。直到丁箭问她关于枪的事情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但她依旧坚持自己最初的说法:“我对枪一类的东西一直抱有恐惧,所以我不会弄来那把枪,更不会知道段家兴会弄来枪,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没有这把枪出现过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丈夫认识哪些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丁箭继续问她,试图从她那里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程楠仔细地思索了一番,又抬起头道:“很抱歉我并没有看出来,我现在唯一能提供线索是我家里我俩的抽屉是分开的,他的那个抽屉上有锁,所以我看不到他的抽屉,你们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别的……我实在帮不上忙了。”

和程楠对话是十分轻松的事情,因为她向来干脆利落不会刷什么心眼。丁箭点点头,礼貌性地说了声“麻烦”便让女警带她回去。程楠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被问话了,她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回头笑道:“听说注射死刑可以让死刑犯选择音乐来缓解紧张的情绪,到时候我可以听着班得瑞的曲子离开吗?”

“检察院会赋予你这样的权利的。”丁箭明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所能管的范畴,官话刚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转换了方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程楠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衬得她的面容十分恬静,她冲着丁箭点点头,随即和女警一起离开,只留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背影。

孟佳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似是心里有些不好受,她喃喃道:“杀了自己的丈夫之后,她现在已经对什么都无所谓了吗?”

“心疼了?”丁箭打趣她:“要是对罪犯抱有同情,你可能当不好这个刑警。”

“可是没有同情心还怎么当刑警?”孟佳反驳道。她一双眼睛亮得透彻,像每个刚来组里的孩子一样,抱着对刑警的憧憬,想象着自己成为刑警后威风凛凛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丁箭忽地就不忍心说出口了,最后动了动嘴唇说了句:“那就好好留着,刑警需要冷静但不麻木的人。”

再次勘查段家兴的家里,大家都在仔仔细细地搜查着每一个角落。丁箭则按照程楠的说法去寻找了一个被上锁的抽屉,随后叫技术刘来将锁撬开。

抽屉内都是些纸张,纸张上面有着详细的化学公式,这让丁箭有些看不懂,索性一并交给了技术刘。技术刘有些为难地看着上面的公式道:“这些……没什么特别的啊,都是些化学公式。”陶非闻声赶过来,凑近了看了两眼也看不懂,开口问道:“是什么化学公式?火药的吗?”

技术刘摇摇头笑道:“火药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有毒的。”丁箭思索了一下,继续排查着纸条,一张收据翩然地落在他脚下。他俯身将收据捡起来,上面是粉笔厂的收据,共购买粉笔两千盒,署名是段家兴本人,时间是段家兴死亡的前一天。

丁箭和陶非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其他警员也已经搜查完毕,并表示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有粉笔灰么?”陶非问道。

技术科的人和警员纷纷表示没有发现残留,王勇则更直接地说了句:“段家兴虽然是在职教师,可是粉笔这种教具一般都是学校提供,段家兴里就算有粉笔估计也就那么一点,不会有很多的。”

“在你们调查的时候,确定段家兴只是普通的教职工,而不负责其他的事情?”丁箭知道陶非的意思,顺着他的问话继续道。

“没错。”孟佳的回答更加坚定了丁箭的猜想。

 

六组办公室内。

丁箭将装有收据的物证袋摊在了众人面前。一张虽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收据单出现在段家兴家就显得很不正常。

“段家兴的家里没有找到粉笔,他也不负责教具的采购,那么这个收据为什么会出现在段家兴的家里?”陶非首先提出了问题的所在。丁箭继续补充道:“按照程楠的说法,段家兴的抽屉和她的是分开的,也就是说抽屉里有什么都是程楠根本不会知道的,如果这个收据只是普通的收据,段家兴就不会将它放进抽屉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郑拿着一张纸条走了进来,径直冲着丁箭的方向去的:“给你给你,你要的那家粉笔厂的资料。”丁箭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又将资料递给了陶非。

陶非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犹豫了很久开口道:“我看不出来别的异常,你是在怀疑收据是假的,只是为了买其他的东西做一个幌子吗?”丁箭点点头,指着资料上的地址道:“我们可以先派人去粉笔厂查探一下情况。”

“你们的整体行动我不参与,”老郑插话道,“但是在这之前你可要想清楚,如果真的是为了掩盖别的东西,那么为什么他不干脆直接将收据销毁,或者说他为什么一定要开收据呢?”

这个问题让丁箭一时间有些语塞,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我觉得别人的思路可能是不开收据,但是段家兴不一定。”周志斌突然开口道:“段家兴这个人在外人面前可以装作一副好人的样子,回家对程楠就变了样,他这样的人除了变态就是做事十分仔细,我们谁都不能排除这个人做任何事都一定要留一手的可能性啊!”

“你这样……”老郑迟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是强行解释吧?”

“我倒是觉得大斌子说的有道理。”陶非站出来支持周志斌的说法:“据王永贤的描述,段家兴这个人决不能以正常思路去对待,况且这个收据的存在确实有些不正常,同时我们手边也没有其他证据,不如就顺着这个查一查,就算什么都没有,也可以排除这个的可能性。” 

话说到这里,老郑这才点了点头,面色严肃地强调:“涉及到枪支的案件,一定要注意安全。”

为了安全起见,丁箭决定先让周志斌和孟佳去打探情况,并且强调“无论到了那里看到了什么情况,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并且不许轻举妄动”。

眼看着丁箭已经从组长办公室进进出出好几圈了,待丁箭再次推开门的时候,陶非走过去将他推进屋,丁箭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陶非这是要做什么。“我说丁头儿,你这转来转去好几圈了,”陶非调侃他,“你就不能在办公室里安坐一会啊?”

“谁说我不安坐了?”丁箭白了他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靠着,皱着眉头立起桌面上的文件看着。没一会他就放下文件,看着还没离去的陶非道:“你在这做什么啊?”

“我在数你啥时候又会坐不住了。”陶非笑着指了指办公室上面挂的石英钟道:“这文件你就看了八秒。”丁箭把文件往桌面上一扔,语气也不善了起来:“你闲得慌数这个啊?”陶非一看他这反应就乐了,双手撑着桌子看着他道:“行了丁头儿,你是不是放心不下那俩孩子啊?”

“大斌子身上还带着伤呢,就算胳膊能正常活动了也是伤啊。孟佳还不成熟,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啊?”丁箭站起来一通吐苦水:“再说那粉笔厂到底什么样我们谁都不知道,就算我让其他警员候着随时增援了,他们能快得过枪吗?我一开始倒是想让你去,你至少还能带着点别人,可……”话刚说到一半丁箭猛地反应过来,看着陶非一张笑脸没好气道:“不是我说,你看着我着急是不是可开心了?”

陶非收起了笑容,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你着急我开心什么啊?”说着没忍住又笑了出来:“这不是看你坐立不安的样子过来安慰安慰你嘛,瞧你急得那样。”丁箭看了他几眼,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负手站立在窗口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良久苦笑道:“以前吧我觉得老郑整天在办公室待着特别舒服,现在自己坐了这个位置才知道,就算没有任务,一个人也没法在这里安坐。”

“这话你得去跟老郑说,”陶非走到他身边用胳膊碰碰他:“他一定会特别开心。”丁箭耸了耸肩,根本没有去的打算。陶非才想起来问道:“诶对,你刚刚说一开始打算让我去?怎么又改主意了?”
“万一人家真的是打着粉笔厂的枪窝,小年轻的去不容易引起怀疑。”丁箭瞥了他一眼,故作思索的模样道:“你啊,太老。”
“嚯,”陶非笑着摇摇头:“输在岁数上了啊。”
“不不不,”看着陶非这副模样,丁箭心情也不觉好了起来,带着些许的报复心理地拍了拍他,“是你脸上褶太多了。”
  本来是过来安慰他的,到头来竟然被他逮住损了一把,陶非只得无奈地摇头笑笑。 

周志斌和孟佳假扮成了采购教具的人对粉笔厂进行了勘查,不过那的人警惕性很高没有让他们进入工厂内部。工厂已经停产所以他们没有看到粉笔,随后周志斌和孟佳又对工厂四周一代进行了走访,周围的居民表示这座工厂从来没有过什么大型的货车来运,倒是厂里时不时会传出很大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丁箭从周志斌和孟佳平安归来的时候就松了口气,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一直到孟佳提出来要让技术刘采集一下她鞋上的痕迹时才问道:“怎么了吗?”听到丁箭的问话,孟佳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那家工厂里我看着很奇怪,所以我都尽量地踩一踩,万一地面上有遗漏的东西呢?”

“行啊你,够鬼的。”丁箭有些赞赏地打量了孟佳两眼,示意技术刘跟她去采样。

事实证明孟佳的猜测是对的,她的鞋底处果然有少量的火药成分。这就可以基本证实了这家粉笔厂的不同寻常之处,经过协商后大家制定好了抓捕方案,决定一口气将这个枪窝拿下。

组长的办公室内。

“听好了,这可是枪窝。”老郑严肃地看着面前站立得笔直的丁箭,强调道:“你有没有想过,六组里除了你和陶非就只剩下了三个新来的孩子,你们很有可能拿不下这个案子。”

“我们已经制定好了抓捕方案,”丁箭也不甘示弱,“我不能保证不出任何纰漏,但这本来就是我们组的案子,凭什么到这个时候了移交给别的组?”

“不是,你让这三个新来的孩子直接端枪窝?”老郑提到了音调,看起来十分不满,“这三个孩子出点啥事你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

“咱家孩子是孩子,别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丁箭的眉毛狠狠地拧在了一起,“当刑警的谁没有这个觉悟?移交给别的组让别人怎么看啊?”
“不是说不让他们参与,而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等以后他们有经验了,我还是会把任务交给你们的。”老郑苦口婆心地劝着他,讲了一堆道理丁箭却始终不为所动,等老郑也快没话了,丁箭才哑着嗓子道:“这是新六组接的第一个案子,他们必须历练,不然以后怎么接案子,再遇上个815大案怎么办,这么下去仇就永远都没法报!”
“你果然还是为了这个!”老郑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摔,一声怒吼让人可以清楚地知道他现在才是真正的生气:“交给你们组不是不行,我就怕你抱着这样的想法!你居然还在想着815?!”
“老郑!815大案难道你要劝我放下吗?!”丁箭伸手指了指墙上老六组的合照,眼圈有些微红,“这仇不报行吗?!宝乐白死了?杨哥白退一线了?你告诉我怎么放下?!”
“丁箭!”老郑看来是气的厉害了,声音都有些发抖,不得不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道:“我本来以为上次和你说的时候你能意识到你是个刑警,能意识到自己的天职不是报仇,该结的案子一定要结,但它绝不是最后的目标!”
  办公室的声音大到外面的人已经不敢发出声音,甚至不明白他们两个是如何扯到815大案上去的,一直以来好脾气的老郑头一次发这么大火,丁箭也是头一次和老郑吵成这个样子。新来的人也不知道所谓的815大案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心慌。

陶非一直在听着屋里的动静,总算是忍不住了将手里黄色的水杯放在桌上,起身去老郑的办公室敲了敲门,也不等屋内的人说进来就径直地自己走了进去,屋内的两人一齐看向他,让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还是吓了一跳。“郑队。”陶非冲他打招呼,然后站在了丁箭旁边,认真道:“我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三个孩子是新来的,所以作战计划也是照顾这个而制定的,所以我们认为拿下这个枪窝是没有问题的,这种情况下我想我们不能将案子移交。然后……”陶非看了丁箭一眼,冲着老郑使了个眼色,老郑会意地点点头,临走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了丁箭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来这里干嘛?”丁箭等老郑关了门才皱眉问陶非。

陶非也不理会他不善的语气,先去给他倒了杯水,待丁箭接过去喝了一口看起来已经平复了点心情才说道:“丁头儿,815大案全局上下都知道,这一直是六组的一个耻辱,也是六组最难以愈合的伤,这个我都清楚,我向你保证,一旦815大案有什么新的线索,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结了这个案子。”陶非坚定的语气让丁箭了有了几分动容,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陶非却将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不希望你仅仅是为了这个而留在六组。”

“别的不说,你一心复仇就注定会牺牲别人,可是你看看,”陶非指了指办公室的门,门外就是六组的办公室,不用他说两个人也知道孟佳他们就在门外,“就上次的抓捕行动来看,他们几个孩子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就算你报了所谓的仇,你觉得你真的就好过吗?你又舍不得这些孩子出一点危险,又要把新六组当枪使,你觉得你的心态正常吗?815大案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可在这之后你还有自己的信念吗?”

“我这声丁头儿,喊的不是丁箭,而是现在六组的组长。”陶非意识到自己刚刚也是越说越激动了,最后这句话尽量放轻了语气说的。丁箭微微颔首,一直都难得安静地听着陶非的话,听见他最后这句话时才抬起了头,上扬起嘴角道:“你放心,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能忘记的。”

“当然也有些事情是近在眼前也要珍惜的。”

 

粉笔厂外。

六组的警车已经停在了预定的隐蔽地点,丁箭将枪藏好,确定自己胸前的窃听器不会出任何问题后,冲着自己的组员比了个手势后走进了粉笔厂。

丁箭走进去没多远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拦他:“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已经停产了,所以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去别的地方吧。”

“停产了?”丁箭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能吧,我前几天还经朋友介绍来着,据说这的质量不错。”

“朋友?”对方狐疑地打量着他,问道:“叫什么?”

“段家兴。”

听到这个名字,对方收起了笑容,探究的目光在他的身上走了两个来回才沉声道:“跟我来吧。”

随后窃听器里就没了声音,六组的组员不约而同地按住了自己耳朵上的耳机,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听清楚里面的声音,然而即使这样他们除了杂音什么都听不到。多年的经验让老郑不禁握紧了方向盘:他不怕从耳机里听到争执,听到一些危险的话语,哪怕有枪响他们也能迅速冲过去,把危险降到最低。最怕的就是里面没有声音,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即使有危险也没有办法知道,没有办法知道就没有办法救援,很有可能就会这样悄无声息地牺牲掉。

六组按照预定计划没有人行动,即使很多人都在请示老郑要求提前行动,但老郑依旧摇头拒绝着,沉下来的脸色可以让人很清楚地感觉到他并不好的心情和纠结的心境。他松开了紧握方向盘的手,轻轻抹下了手心里的汗。

良久,粉笔厂内突然传出了一声枪响,如同发号施令一般,老郑终于下令按原计划进行行动。陶非一行人行动没有任何犹豫,内心却都猛地一紧。丁箭在走之前说过,无论之前是什么状况,一旦听到枪响就务必开始行动,而那声枪响只可能有两种情况,要么他开枪,要么他中枪。

隐蔽在外面的特警与刑警将粉笔厂迅速包围,特警持枪最先破窗而入,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着,让人意外的是整座工厂里空空荡荡,冲进去的人举起了枪却并没有任何攻击目标。王勇最先发现地上还躺着个人,举枪缓步走向那个身影,却发现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是丁箭,慌忙收了枪支把他扶起来:“头儿!头儿你没事吧?”

听见王勇的喊声,部署好的特警依旧站在原位没用任何举动,六组的人和老郑几乎在一瞬间就围了过来。丁箭的左胸口有一个明显的枪眼,老郑伸手试探了一下,松了口气道:“还有呼吸!” 陶非连忙把丁箭从地上扶起来,向老郑请示带他去外面的救护车那里。这番动作带来的些许晃动使丁箭从昏迷中脱离了出来,看清面前的人后嘴角微微地挑起,又迅速且急切地说道:“工厂……两边……有通道!”

  老郑会意地点点头,命令警员分成两波去追击,也知道现在丁箭这个样子不宜多动,让陶非留下照看丁箭,自己则代替原来陶非的位置进行追击。  看着人员散得差不多了,丁箭的情况似乎也稳定了下来,陶非架起他的胳膊准备背他过去,不经意间感受到光线的变化让他警惕了起来,训练有素地从腰间掏出枪,迅速转身对准身后的人影。

  身后的是几个中年男子的身影,为首的一个人带着墨镜,身旁的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支,枪口无一例外地对准了他们。陶非的神经紧绷着,一边与他们对峙一边暗自将丁箭缓慢地靠墙放下,自己站了起来。

“不错,反应能力够快,和草包比还是不错的。”为首的男子似乎心情不错,有闲情逸致调侃着陶非。对面就两个人,还有一个基本上没有战斗力了,势必没有胜算的。

  丁箭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有个熟悉的身影,见他站起来要往那边走,下意识地喊了声:“陶非,小心点。”身上的伤口还在疼着,一个短句被他说的气喘吁吁。陶非的脚步一顿,侧过头轻声回了句:“放心吧。”

  放心吧。

  放心吧……

  放心吧……

  一句话仿佛穿破了时空的阻隔。

  就在前不久的815大案,也是一个幽暗的厂房,宝乐最先出去要打前锋,他也是告诉他要小心些,宝乐也扬起笑脸告诉他放心吧。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宝乐死在了别人的枪下。

  熟悉的话语让两个身影逐渐交叠,还有记忆中宝乐倒下的画面不断地冲击着,丁箭的身子蓦地紧绷了起来,拼命地支撑着站了起来,却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不得不靠墙撑了一下。

  在丁箭站起来的时候,对面有几只枪口就对准了他,但眼看着他连站起来都困难,陶非又坚定地往这边走着,几只枪口又不得不调了回来。

  眼看着陶非离他们越来越近,每走一步都仿佛在重复以前的画面,丁箭的神经终于崩断,他踉跄着跑过去一把揪住陶非拖了回来,声嘶力竭地吼着:“你给我回来!”饶是没想到丁箭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陶非抬头看见丁箭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干裂发白的嘴唇上也渗出了血珠,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丁箭,冲动也好,暴躁也好,都不像现在这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炽热地燃烧着,烧的连心都灼痛了起来。

  不光是陶非,对面的几个人看着这个突然站起来的伤员感到了些惊愕,没等做出反应,只看到丁箭转身、掏枪,瞬间击毙了面前的一个人。这一枪打破了本来僵持的局面,火力口也纷纷向丁箭的方向转移。

丁箭的身形摇摇晃晃的,几乎是在凭着本能躲闪,却还记得向面前的其他人发起攻击,拳脚也好,子弹也好,如发狂一般目眦欲裂。一枪正中他的右臂,他却像感觉不到一般握住了伤口继续扣动扳机。丁箭向来是出了名的神枪手,如今受了伤即使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击即中,也能打个八九不离十。另一旁的陶非当然不会任由别人伤了丁箭,即使不能把冲在前面的丁箭拽回来,也会在一旁帮他解决掉其他人。

最后一个人倒下后,陶非总算松了口气,连忙走过去看看丁箭现在的状况。丁箭现在的伤比刚才更重,衣服上的血迹混着尘土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陶非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只知道越早带他去治疗就会少一分危险,急切的步伐使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影正挣扎着去够手边的枪。

丁箭猛地推开陶非的搀扶,冲过去掰开那人的手腕,夺枪扔了出去,另一只手还在疯狂地挥着拳:“你他妈把枪放下!放下!”

“丁头儿!”陶非一看这架势连忙从后面抱住丁箭,制止住他挥拳的动作:“别打了!”丁箭停住了手,回头恶狠狠地看着这个阻止他的人,陶非的面容映入眼帘后才缓了脸色,后知后觉地从自己的幻觉中脱离出来。

这不是815的现场,一切都回不去了,他谁也救不了。他紧紧地拽住陶非的手臂像是想说些什么,嘴唇只来得及动了动就失去了意识。

医院的抢救室外。

陶非坐在外面,眼神空洞地望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这次行动里重伤的只有丁箭一个,领头的给了他一枪后当着他的面跑掉了。之所以没有打死他不过是因为领头的人要留着他为其他人提供线索,这样警察就会全部去追逃掉的喽啰,这时候他们再原路返回杀掉丁箭灭口,就可以断掉所有的线索换个地方继续私造业。也亏得他这样的计划,不然丁箭铁定是没命了的。陶非从兜里掏出窃听器的小麦克,手指捏的几乎发白。这是老郑刚刚给他的,他说这是在粉笔厂出发现的,接线部分被整齐地截掉,肯定是借用了什么工具,他不敢想象丁箭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在什么情况下被人逼着拿掉窃听器的。

在最开始安排任务的时候,进粉笔厂里敲山震虎的任务本来是属于他的,丁箭却说什么都不让。丁箭的固执和其他人还不一样,其他人可以争执可以说服,他是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做辩解却也丝毫不松口。还是老郑最了解他,将这个任务硬是交给了他,对着陶非摇摇头也没有给任何解释。陶非心里却很清楚,第一个进门的人风险也是最大的,通常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就丁箭的脾性除非他认为对方比自己强很多,否则一定会自己揽过去的。没想到会出现现在的状况,陶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一下在这红灯灭掉之前丁箭都是有希望活着的。

老郑也问过陶非当时粉笔厂都发生了什么,陶非都如实地告诉了他,他听了后半天没有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吗,815大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浑身是血,模样怪吓人的,你以后可得看着点他。”谁看得住啊。陶非在心里叹气,当时丁箭的模样连他都有点心颤,谁还敢拦啊。

丁箭醒来的时候陶非正在旁边清点着一堆的慰问品,见到丁箭醒来连忙凑过去:“丁头儿?现在感觉怎么样?”丁箭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想开口说话却由于长时间的滴水未进而发不出声音,陶非会意地将他扶起来,又在他的身后放了个枕头垫着才放心地让他靠好,自己又去给他倒水。丁箭的右臂中了一枪,短时间内还没法动,陶非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他喝完才又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情况怎么样了?”丁箭问道。

“除了被击毙的几个人,剩下的全部落网,老郑那边正审着呢。”陶非先告诉了他结果让他安下心,又给他细细地讲着当时粉笔厂的状况,随即促狭道:“王勇听说你一个人解决掉了这么多持枪的犯人,还吵着要拜你为师呢。”

“可别,”丁箭摇头笑道:“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出去都不敢吹这是我抓的。”陶非拿起床头水果袋子里放的一个苹果在人面前晃了晃,微仰起下颌无声地问他要不要,待丁箭点头后拿起一把水果刀细细地削着皮。

“你削皮就削皮,看我干嘛?”见陶非已经无数次在削苹果的间隙中悄悄瞥他,丁箭只觉得有几分好笑。陶非嘿嘿笑了一声,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道:“我这不是看看你有没有恢复原来的状态嘛,你在粉笔厂的时候多吓人啊。”

“不过……”陶非的话锋一转,下意识地抬头看着丁箭笑:“也挺好。”丁箭被他这么一弄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挑起嘴角凑近道:“哟,吓你好看啊?”

“没有没有,”陶非连忙摇摇头,身子向后倾了一下,刀锋一偏削断了已经很长一条的苹果皮,陶非连忙接住丢进了脚旁的垃圾桶里,“丁头儿,你知道我来之前队里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丁箭也不恼,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悠然道:“说我性子直,做事冲动,如果是夸我了多半是夸我枪法准。”这么长时间了,老郑没少这么训过他,所以队里都是怎么评价他的也能猜出个大概。陶非倒是没想到丁箭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嚯”了一声,还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我当时也是这么听说的,就觉得这样警察肯定是把指哪打哪的好枪。不过在我见到你之后就觉得有些失望了。”陶非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你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口直心快,毫不掩饰自己的嬉笑怒骂,我看得出来你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做事瞻前顾后不像传说中那样冲动武断,看起来要沉稳很多。”

“和成熟不一样,你的沉稳不是来源于成熟,而是一种死气沉沉。”陶非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丁箭,“所以我特别失望,没了热血的枪握着冰手。我想过很多次,曾经的那个丁箭是不是早就死在815大案中了。”

“但直到你在粉笔厂把我拽回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传说中的那个丁箭又回来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骨子里没变的东西终究是不会变的。”

丁箭沉默地听着他把话说完,想进行反驳却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陶非的每句话他都没有办法否定。良久他哑着嗓子道:“陶非啊,人如果一成不变才是真的死了。”陶非低下头无奈地笑笑,继续把最后一点苹果皮削掉,刀尖对着一个虫眼刺下去剜出一个圆形,又仔细地看了两圈才交给丁箭道:“我希望我们丁头儿在玩命之前往后退一步,不然我们这些组员容易掉队。”

苹果是新下来的红富士,个头没有平时见到的那么大,一口咬下去清脆爽口,甜度适中,轻微的果酸还混合着苹果特有的清香味。丁箭挑了挑眉,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隙,孟佳悄悄探头进来,见丁箭已经坐了起来,兴奋地一把推开门冲着后面招手:“快来快来!丁头儿醒了!”孟佳这话刚落,余下六组的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蜂拥而入,一股脑地跑到了丁箭的床前,速度快的让丁箭和陶非只有咋舌的份。“别看我啊,不是我通知的。”陶非耸肩。

“诶师父,我都听说了!”王勇坐在丁箭的床边,这声“师父”都没管丁箭同不同意,叫得倒是爽快,“陶非说你当时把犯罪嫌疑人一枪就击毙了,然后翻身过来就制住了第二名罪犯,中了两枪以一敌三完全不落下风!我觉得您特帅!”

“……”丁箭敷衍地笑笑,抬头冲陶非吼:“你说书的吧?!”众人的目光一齐看向陶非,陶非也只得摆摆手道:“事实就是这样嘛,再说以一敌三完全不落下风这种话我可没说,是王勇自己补上的,我只单方面地陈述了事实。”

众人都笑了起来,新来的几个孩子更是像邀功一般给丁箭讲述着当时抓捕的画面,整个病房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不知不觉间就热闹了起来。